紅頭文件裡的 Agent 詞彙表
北京市發改委、市委網信辦、市科委中關村管委會、市經信局於 2026 年 7 月 23 日聯合印發《北京市關於加快智能體引領發展的若干措施》（京發改〔2026〕1185 號），共十條，成文日期為 7 月 21 日。文件第二條明確支持創新主體實施「駕馭層工程（Harness Engineering）」，圍繞上下文工程優化、任務持久化、多智能體協作、系統可擴展等方向夯實智能體共性底座，並推動智能體互聯協議（AIP）等國家與行業標準推廣。這是 Harness Engineering、OPC、Token 經濟等詞彙首次進入中國地方正式政策文本。
從算 Token 到算價值
文件提出探索制定 Token 服務質量評估與計費規範，鼓勵創新主體「從 Token 消耗量計費轉向價值計費」，培育 Token 即服務（TaaS）、智能體即服務（AaaS）、結果即服務（RaaS）等商業新模式，並推動符合條件的 Token 產品與服務納入中小企業服務券配券範圍。這項政策背景建立在中國日均 Token 調用量突破 500 兆的需求規模上。計費邏輯從「用了多少詞元」轉向「交付了什麼結果」，直接影響 Agent 產品的定價與採購合約結構，也為 AaaS、RaaS 等按成果收費的模式打開官方背書空間。值得留意的是，價值計費在工程上極難公平量化——「任務是否完成」「結果品質如何」往往缺乏跨廠商可比的衡量基準，這份文件為新模式開了政策大門，但落地仍取決於後續計費規範能否訂出可驗證的服務質量指標，否則容易流於廠商各自表述。
AIP 與標準制高點：誰定義 Agent 互通
文件第二條在推動「智能體互聯協議（AIP）」等國家與行業標準，這條容易被忽略，卻是整份文件裡對全球產業最具結構影響力的一項。Agent 互通協議決定不同廠商的智能體能否彼此發現、呼叫與協作，誰掌握這個協議，誰就掌握 Agent 生態的鎖定效應。國際間 Anthropic 提出的 Model Context Protocol（MCP）已快速成為事實標準，而北京把 AIP 推向國家標準層級，形同把標準制高點拉進產業政策賽局。
對跨國 Agent 產品而言，實際問題是：若要進入中國市場，是否需支援 AIP？若 AIP 與 MCP 在介面與安全模型上分歧，全球 Agent 互通格局可能分裂為兩套並行的協議陣營，增加多雲、多廠商部署的整合成本。這條因此不只是技術標準條文，而是觀察中國 Agent 生態走向開放或封閉的早期指標，後續 AIP 標準草案的實質條款值得逐條追蹤。
一人公司與終端滲透
第五條支持以 OPC（一人公司，One Person Company）為代表的創新創業新模式，圍繞彈性算力供給、專業孵化、創業輔導構建分層分類服務體系。終端側則明確將智能體能力嵌入各類硬體，研製新一代智能手機、智能眼鏡、智能耳機與可穿戴設備、智能機器人、智能汽車等產品，推動「芯模雲端用」五位一體協同發展。據北京市官方新聞發布會說明，落地項目將採揭榜掛帥、賽馬方式動態儲備，擇優給予最高 1 億元人民幣資金支持；2026 年上半年北京 AI 領域融資規模超過 950 億元。
對決策者的所以呢
北京把過去只在技術社群與創業者 pitch deck 出現的詞彙固化為政策語言，意味著 Agent 供應鏈的標準、計費與終端整合將進入有公共資金介入的加速期。對 AI 決策者而言，三個訊號值得追蹤：其一，AIP 等互聯協議若形成國家標準，將影響跨廠商 Agent 互通格局；其二，價值計費與 RaaS 模式可能改寫企業採購 Agent 服務的合約範本；其三，智能眼鏡、智能耳機被列入政策終端清單，終端廠的 Agent 化節奏會被往前拉。觀察重點不是政策本身，而是後續招標、配券產品名單與 AIP 標準草案的實質內容。產業側對 Token 指標失真的反思，可對照昆侖萬維方漢在 WAIC 2026 的組織實踐；若要看多智能體共性底座如何落到可部署框架，則可續讀〈Microsoft MagenticLite 全棧架構〉。
